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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拥有大约4.5亿的爱好者

  雅加达当地时间今晚,一群20岁左右的中国小伙儿在亚运会赛场留下名字,更被嵌进了电竞发展的历史——第十八届亚运会电竞表演赛中国团队夺得雅加达亚运会电子体育竞技表演项目王者荣耀国际版(AoV)冠军,尽管此次比赛的性质仅为表演赛,无法计入各国奖牌榜排行,但这是电竞有史以来登上的最高等级体育赛事。因此,这支组团只有3个月、每天训练16个小时的年轻团队,成为渴望“年轻化”的亚运会与期待“被正名”的电竞双方一次响亮的击掌。
  每个故事都有开始的地方,重庆近几十年的体育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大田湾体育场,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座甲级体育场,1951年在贺龙的主持下修建,占地12万平方米,是新中国成立初期重庆十大建筑之一,也曾经是前卫寰岛、重庆隆鑫、重庆力帆等甲A或中超球队的主场,这里成为重庆体育的发端,也成为重庆体育的图腾。随着时间的推进,大田湾开始转变自己功能。与此同时,面积更大、功能更丰富的各个现代化场馆在重庆涌现,越来越多的社区体育场地也给市民增加了锻炼的便利。这座城市,因为运动,而生龙活虎。
  市民义务填土打地基
  1956年,大田湾体育场竣工,占地12万平方米,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第一座甲级体育场。大田湾体育场建成两年后,当时28岁的裴兴国被调到体育场工作,从此与这块场地结缘,并奉献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岁月。
  他担任过大田湾体育场的副场长,退休后还在大田湾看守了十多年的停车场。即将88岁的裴兴国,依然能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解放初期,重庆百废待兴。1950年,贺龙来到重庆办公,开始主持修建大田湾体育场。此前在视察时,贺龙认为重庆有220万人口,没有一座像样的集会场所怎么行?于是,西南局的邓小平、刘伯承、贺龙三位领导,同军政委员会的同志商议决定,在重庆市修建供劳动人民集会、运动、娱乐的场所,其中就包括大田湾体育场和重庆市体育馆。
  裴兴国老人回忆,在体育场开始修建之前,大田湾还是一片山沟,需要填平。因此,市政府发动机关干部和市民参加义务劳动,将跳伞塔旁的山坡推平,再用推平山坡的土填到大田湾的沟壑里。“硬是用双手推山和填沟填出来的。”
  碉楼上挂记分牌
  “那时就在大田湾体育场工作,组织各种比赛,让大家参加。”因为时间太长加上年纪已大,裴兴国对于具体的数据已经记不清楚,但表示当时组织的乒乓球、足球、篮球和排球比赛,市民的参与热情非常高。“那个场面,热闹!”为了更好地为赛事服务,裴兴国还考取了篮球裁判证,吹罚比赛。
  场地中间是大型草地足球场,足球场外圈,是木屑铺设的300多米履带式白色跑道,内圈是红煤屑铺筑的400米红色跑道,两侧还有两条助跑道。在当时,大田湾体育场是堪称亚洲一流的体育场,但与如今的现代体育场相比,还是显得“简陋”一些。
  “那时没有电子记分牌,打比赛都是手动翻分。”在大田湾体育场的入口两侧,一边有一栋标志性的碉楼,裴兴国回忆,在那个没有电子记分牌的年代,当进行足球比赛时,比分盘就挂在碉楼上:“进一个球,我们就去翻一下比分牌”。
  变身足球和演唱会圣地
  1997年初,前卫寰岛正式落户重庆,主场就在大田湾,从此,大田湾体育场开始迎来了新的阶段。同时,大田湾体育曾经也是重庆大型演出的举办地。那段时间,夜间的大田湾,热闹非凡。
  “那个时候,要去看球的人多得遭不住。”裴兴国回忆道,那时整个体育场只能坐4000多人,球票供不应求。“第二天的比赛,第一天晚上就有人去排队了,而且还是通宵,带着凉板席去排队。”每场比赛,裴兴国都要提前去大田湾体育场值班和收票,“7点的比赛,下午4点就要去球场维持秩序了。”
  “那时我们还会收到全国各地粉丝寄给明星们的信。”裴兴国的女儿表示,费翔当年在大田湾体育馆开演唱会时,大田湾的收发室会收到无数粉丝来信,“希望能有人把信带给费翔”。
  从1998年开始,大田湾体育场成为重庆最火爆的户外大型演唱会举办地,王菲、黎明、张学友等天王天后以及内地摇滚军团、齐秦等明星在此俘获了众多歌迷的心。见证了当年演唱会火爆场面的资深媒体人聂女士说,1998年-2000年前后,大田湾的演出市场异常红火,摇滚、流行音乐、音乐剧等各种表现形式轮番上演,年轻人以能在大田湾体育场看上一场演唱会引以为荣。
  功能的转换,不变的图腾
  随着时间的推进,大田湾开始逐渐转变功能,但它在重庆人心中代表的体育和全民健身的图腾,却永不磨灭。
  退休后,裴兴国老人依旧没有离开大田湾,除了继续住在大田湾以外,还在大田湾看守了十多年的停车场。如今,老人因为腿脚不便已经很少出门,但他依然知道大田湾的情况。“现在修得更好了,有了更多的全民健身场地和设施。每天晚上都很多人跳舞,我都知道不少从大坪和李子坝专门过来的。”
  顺着跳广场舞的场地往前看,就是大田湾体育场。曾经热闹非凡的场地,如今在真草球场的基础上,改建出了7个五人制足球场和1个八人制足球场,每块球场之间都设置了围网,搭建灯光让球场成为灯光球场并延长了开放时间。“重庆的真草足球场少,对外开放的更少。”来自九龙坡的足球爱好者林飞表示。
  同时,操场的塑胶跑道,为市民跑步和散步锻炼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今年8月8日全民健身日,有550名市民参加的夜光跑活动,就在大田湾体育场进行。同时,大田湾全民健身中心所属场馆免费开放,参加活动的群众还将通过多渠道获得大田湾全民健身中心各场馆优惠体验券,享受更多的全民健身福利。比赛在位于印尼首都雅加达北部的马哈卡广场举行,这个被商铺、餐厅环绕的综合建筑本是当地一支篮球豪门的主场。但亚运会电竞表演赛期间,篮球比赛的灯火通明被电竞赛场黑暗中炫酷的追光取代,唱主角的始终是残酷又热血的竞技。
  根据AESF亚洲电子体育联合会的官方公告,此次雅加达亚运会,共有27个国家和地区、超过300名选手参加了6大电竞项目的角逐,相较传统体育45个参赛国家和地区的数据,不难看出,亚洲约有半数国家和地区已经有了电竞发展的土壤。
  而在今晚结束的亚运会三人篮球两场决赛上,中国女队先是以21∶10大胜日本队夺冠,而后,中国男队又在一场激战中以19∶18险胜韩国队,拿下冠军。这个从街头走向亚运会赛场的项目,也成为亚运会“年轻化”的一次积极尝试。
  亚运会渴望“年轻化”
  “原来竞技体育赛事处于稀缺状态,现在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足球、篮球、网球等丰富的各类单项职业赛事就能让受众有多元选择,因此,当前正处于综合性运动会的疲劳期,尤其在年轻群体中,不仅对亚运会,对奥运会的关注度也在下降。” 杭州亚运会组委会顾问、上海体育学院教授刘清早在接受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专访时表示,因此,电竞、三人篮球等受年轻人喜欢的项目被纳入亚运会,算是遏制亚运会对年轻群体吸引力退化的一种手段,“想借助他们喜欢的比赛来让年轻人了解奥林匹克的概念。”
  亚运会这样的洲际综合性体育赛事受冷遇,从上届仁川亚运会的数据就可见一斑。主办国韩国的赛事平均收视率仅有5.6%,且根据韩国著名舆论调查机构Gallup赛前调查结果显示,53%的被调查者表示对亚运会几乎不感兴趣或丝毫不感兴趣,其中完全不关心的达16%之多,而肯定地表示关心的人只有45%;可同样是在韩国本土举行的亚运会,2002年釜山亚运会,开幕前3个月的调查结果中就有65%人表示对赛会有兴趣。该调查还显示,按照年龄层次来划分的话,高龄受访者中对仁川亚运会感兴趣的人所占比例最高,60岁以上的受访者中有58%的人对这一赛会表示关心,可在20~29岁和40~49岁受访者中,这一数据分别只有35%和36%。
  面对这种处境,亚奥理事会终身名誉副主席魏纪中曾对媒体表示,亚运会的品牌价值应当是把更广泛的非奥项目吸收进来、让更多人参与,但卖点的问题,仍是亚奥理事会探索的关键。直到去年4月,“电子竞技有望在2022年杭州亚运会成为正式比赛项目”的消息传出,“卖点”的面貌逐渐清晰,当时,魏纪中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透露,电竞作为杭州亚运会正式比赛项目“没有颠覆性风险”,而雅加达亚运会上以表演项目出现,也不是亚奥理事会对电竞的第一次试水。
  “亚奥理事会对电竞并不陌生。”魏纪中介绍,2007年澳门亚洲室内运动会上,电竞首次成为正式比赛项目。尽管,当时SKY李晓峰获得WCG两连冠令电竞爱好者振奋,“但当时国内舆论对电竞仍持负面态度,我们想通过体育赛事的办法正确引导喜欢电竞的年轻人。”按照“排除暴力、确定体育元素”的要求,从当时市面上现有的游戏中挑选了赛项,最终吸引了20个国家和地区的青年运动员参加。魏纪中记得,这些运动员多来自中、日、韩及阿拉伯世界,“大部分是在学校连篮球比赛都轮不到的孩子,因此,他们很高兴自己也有机会参加亚室会。”这一点,与他提及的亚运会品牌价值非常吻合。
  但电竞与电子游戏一度难以厘清的界限,令其跨进综合性体育赛事的门槛要比已经进入东京奥运会的三人篮球等更需要理论支撑。去年10月,国际奥委会承认了电竞是一项“运动”,但国际奥委会主席巴赫也表示,“要和有些暴力、血腥的电竞项目划清界限”。因此,本届入围亚运会参演项目的6款电竞游戏都是在各类赛事中久经检验、难以作弊的项目,经典的射击游戏则完全被排除。
  “双赢”不能只是看上去很美
  这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国家队成员”是QGhappy核心成员王添龙(Alan)从未敢想过的身份,因见惯了电竞圈更迭换代而时刻把“残酷”挂在嘴边的他,也想通过亚运会让外界知道电竞和打游戏的差别,“大多数人都把职业电竞和打电子游戏混为一谈,但真正的区别在于责任和自律,在职业道德、职业态度、职业素养三个方面达标,你才有机会登上职业赛场。”同样的抗压能力、团队作战、高强度训练、职业伤病,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和篮球、足球运动员没有差异,“亚运会就是一个让我们得到更多认可、证明自己的舞台。”
  而电竞强大的“吸金”与“吸睛”能力,则让亚运会颇为期待。据荷兰Newzoo咨询公司估算,电竞产业在2018年的规模将达到9.05亿美元,比去年增长38%;到2020年,这项产业的规模可能达到14亿美元;到2021年,电竞比赛观众人数将从目前的1.65亿人增至2.5亿人。
  电竞对于此次亚运会的影响力,在中国的社交网站上就能得到印证。在新浪微博话题“中国健儿加油榜”的排名上,前10名中出现了6位电竞选手,而《英雄联盟》国手简自豪(RNG.Uzi)甚至超越游泳巨星孙杨排在第一位;而在百度输入“亚运会”,相关联的10个搜索词条一半与电竞有关。
  遗憾的是,今天作为亚运会电竞表演赛开赛首日,国内社交媒体上与此相关的热门话题则是“国内暂无直播渠道”。在AESF亚洲电子体育联合会官方微博公布的各国亚运会电子竞技表演赛的直播渠道中,除了在印尼亚组委官方YouTube频道进行全程直播外,包括日本、韩国、越南、加拿大、美国等在内的国家和地区均有直播平台信息,但并无任何信息与“中国”相关。在媒体报道的评论区或平台的图文直播中,几乎都是网友对无法观看直播的质疑:“为什么明明上了亚运会,还让人感觉偷偷摸摸的?”“费时费力想让人知道电竞进了亚运会,结果只是电竞圈内人可见?”
  “项目能进亚运会固然有好处,但具体成效更取决于赛事本身的推广,要主动去宣传这个项目。”起源于街头的三人篮球同样是亚运会“年轻化”的一张王牌,但同样受困于缺少播出渠道,在亚运会三人篮球小组赛期间,中国篮协三人篮球部部长柴文胜还客串了几次“网红主播”,“国内有也是只有画面的清流播出,没有解说”,因此,柴文胜只得拿出手机在直播平台上亲自客串解说“聊几句”。直到赛至关键时刻,央视有转播计划时,他便把播出信息晒到朋友圈,“中间可能插播别的重要赛事,敬请留意收看”。
  三人篮球起源于美国的街头篮球,目前在全世界拥有大约4.5亿的爱好者,可这项从不缺乏群众基础的运动,直至跻身2020年东京奥运会正式项目,才从街头走进更多人视野。但在柴文胜看来,尽管走到大型综合性运动会的赛场,三人篮球也需要保持“街头”的精神才能吸引更多年轻人——朋永诺体育中心的室外网球场经过了一番改造,成为塑胶篮球场,在上面支起防雨、防晒的顶棚,室外湿热的空气中现场DJ的音乐震耳欲聋,本届亚运会的三人篮球赛尽可能还原了城市街角聒噪而颇具活力的街头球场。
  但在柴文胜看来,这个项目虽然参与者众多,但因为参与者大多来源于草根,知晓度还有待提升。在小组赛阶段,中国男队、女队几乎都是以爆分碾轧对手,但在社交媒体上,被提及与项目有关最多的内容还是长相酷似吴奇隆的男队队长黄文威,对此,柴文胜表示,“很希望他们成为明星啊,有球星才能把项目带出来。”
  别让年轻人只当观众
  当项目期待亚运会能提供一个被广泛认可的平台,本就因复杂艰巨而难以找到承办者的亚运会就更加尴尬。谈到亚运会“瘦身”问题,魏纪中对媒体表示,“瘦身”更利于精英体育而非大众体育,因此,亚运会不仅要考虑降低成本的问题,也得保持一定的规模,给体育欠发达的国家和地区留下参与空间。要尊崇这一条件,项目的选择就需更加谨慎,从长远考虑,青少年就成为赛会率先想争取的对象。
  “由于受众,尤其是青少年对于亚运会的关注度在递减,赛会的组织者不得不考虑将青少年喜闻乐见的体育活动纳入到赛会中来,以求留住这帮青少年,大有迫不得已的意思。”刘清早表示,亚奥理事会选择电竞这样的“非肢体类体育活动”增加关注度无可厚非,但如何把人留住,甚至引导他们参加“肢体类体育运动”,这才是亚奥理事会在电子信息化时代面临的真正挑战。
  “要让他们为得到一张亚运会门票而欢欣鼓舞。”刘清早表示,电竞对青少年的吸引力,除了能以亚运会表演赛的项目存在之外,更值得推敲的是项目本身吸引青少年的原因,”首先要反思是不是学生的体育活动匮乏、体育项目吸引力不强的问题。其次,要学习电竞的‘厉害’之处,即电脑、手机普及率高,随时随地能参与其中;有一定奖励刺激,可以提供成就感。”
  但在刘清早看来,能拴住青少年的“成就感”不一定要体现在赛场上,他以国内南方某省省运会的售票方式为例,“拿出部分有吸引力项目的门票,进行在线答题,最终以奖品形式送出门票,避免了组织观看的强制与被动,让民众有主动参与感,亚运会同样可以设计一些针对青少年的互动内容。”甚至,在提倡“智能化”的杭州亚运会上,是否可以考虑从筹备阶段就给年轻人留下参与的空间,“智能化不仅是在设置项目上尊重时代,在运动员村的设计、管理以及赛事的运行上都要求智能,要科技助力,这些也是年轻人擅长的事情。我们处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下,要让年轻人对一项综合性赛事认知、认可,光让他们当观众可是远远不够的。”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8-08-27  【打印此页】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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