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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式对于发现和培养数学人才是有益的

  《环球科学》:我知道你是新中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那一批大学生中出了很多优秀科学家,他们正是今天中国科学界的中流砥柱。那么,是不是宽松的环境反而成就了你们?
 
  田刚:宽松的环境肯定对一个人的成长是有好处的。如果一个人恰恰有某方面的天赋,他也愿意去运用这样的天赋,那这样的环境肯定要比填鸭式的教育更有利于他的成长。但是,尽管我们也认为以前的高考不是完美的选择,但教育的本质绝对不是宽松的环境,严格的训练对于学生的成长从来都是有积极的影响的。我想,教育最重要的还是要因材施教,教师要根据不同的学生和他们的特点来挖掘他们的能力,激发他们的兴趣,帮助他们获得成长。
 
  《环球科学》:所以,学习根本没法摆脱辛苦?听说你大学做了两万多道题,这是真的吗?
 
  田刚:这是真的,两万多道肯定有,而且这些都有笔记。但后来我也发现,还有人做的题比我还多。我觉得我在做数学研究方面的天赋还可以,但在我的合作者中,天赋比我出色的大有人在。这也是我一直想要表达的观点,对于做学术来说,天赋永远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了解所在领域的全面视野、有助于问题发现的独特视角和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一定更加重要。
 
  在我看来,本科生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打牢基础,人们经常低估基础的价值。那两万多道题就帮助我在代数、几何和拓扑方面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对我开展研究非常有好处的。很多次,当我遇到困难,过往积累的知识就会带来灵感,让我克服困难并继续自己的研究。
 
  一旦到了研究生阶段,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人迟早都要独立,只是有早有晚,不独立就没有办法成为一个优秀的数学家和科学家。例如,我在研究生教学中会刻意加强学生之间的学术交流,我现在每个礼拜都有四个小时的学生讨论班进行学术讨论,我会鼓励他们阅读文献、发现问题、增强信心。我尽最大努力给他们提供学术发展的机会,给他们提供指导和帮助,建议一些科研方向,自己寻找具体的研究课题,这样培养他们独立思考能力。
 
  《环球科学》:说到数学教育,就不能不提一个重要概念——奥赛。早在上世纪90年代,关于是否应当举办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争论就一直非常热烈。这源于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实,那就是那些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学生并没有都成为出色的数学家,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田刚:近期获得未来科学大奖的许晨阳、现在在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工作的刘若川和刚刚获得新视野奖的恽之玮等,原来都曾经参加过奥赛集训队,培养了他们对数学研究的兴趣。我认为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这种形式对于发现和培养数学人才是有益的。
 
  当然,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说到底还是竞技比赛,它的最大问题在于似乎不能找到足够数量的对数学感兴趣的高中生,所以很多在中学时期取得很好成绩的学生最终都没有从事数学研究。
 
  我们也尝试其他的方式,吸引更多的学生加入到数学研究的行列,提高他们的研究兴趣,比如举办“数学之星”夏令营和中学生“英才计划”等系列活动。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困难。我们想尽量不让我们的夏令营和高考挂钩,因为我们不想这个夏令营最后变成又一个奥林匹克竞赛。但是不和高考挂钩,家长们可能又没有那么大的动力让孩子参加这样的活动。其实,不只家长,孩子们有时候可能也有这样的倾向。
 
  这可能是中国教育世界里的一个大问题。父母都望子成龙,他们有时还特别希望孩子能继续自己没能实现的理想和事业,但他们不知道其实这不但会影响孩子的发展,还有可能影响到孩子的幸福。孩子们也是,我们的孩子太希望尽早过上稳定安逸的生活,但只要稍微回顾一下过去,你就会发现,未来充满不确定性,那么早就想那么安稳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环球科学》:在这之后,你做了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那就是在北京大学开设数学特别讲座,这是在1998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刚:那时候,国内的经济条件远不如现在,这带来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学术交流不够。所以,当时我和几个数学家朋友就希望把国际前沿研究或者与这些前沿研究相关的基础知识带到国内,让青年教师和学生有更广的学术视野,这就是我们举办数学特别讲座的初衷。当时,我们的每个讲座持续时间是一个月,一直坚持到最近几年,讲座才停下来。
 
  之所以停下这个讲座,也不是因为我们觉得目的已经达到,而是因为随着经费的增加,我们有了更大的能力;同时,我们也发现了新的问题,这促使我们用更好的方式来推动数学学科的发展。那时候,北大的数学教学水平已经很高,但很多地方院校,尤其是西部高校甚至连很多非常重要的课程都没有办法开设,这会影响到这些高校中那些优秀学生的发展。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8-01-17  【打印此页】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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